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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太阳血7

发布时间:2020-07-13 15:02:28 阅读: 来源:阻火模块厂家

彭承忠

红贵和小玉在早早西卡村小上了学。早早西卡是土家语,就是枣子树的意思。村小和土家寨同一匹山梁,只有两三里距离。小玉有时把二妹带到学校去,有时放在金菊婆婆家。长寿公公要种田,没有时间照看二妹。

“姐姐,我要棒棒冰。”二妹站在教室门口喊小玉。

学生们笑了起来。小玉微微笑着,望望老师,又望望二妹。二妹常常这样,总爱往学校里跑。李老师怜爱地朝小玉点了一下头,小玉脸儿红红地跑出了教室。

小玉牵着二妹的手去买棒棒冰:“你又跑到学校来了,金菊婆婆又要到处找你。”

小卖部在学校门口,红玉手里拿着一根棒棒冰站在那里。

小玉把五角钱递给那位麻脸婆婆:“麻婆婆,买根棒棒冰。”麻婆婆给小玉递了一根棒棒冰。小玉用牙齿咬破包装筒,朝二妹一笑:“让姐姐吃一口。”二妹不情愿。“小气鬼,姐姐买给你的,快和红玉姐回去。”她把棒棒冰塞进了二妹的嘴里,又笑着拿过红玉手中的棒棒冰:“姐姐给你剥。你把二妹引回去,金菊婆婆又要到处找你们了。”

红玉接过棒棒冰,牵着二妹回家去。小玉笑着往教室跑去。小卖部是冉兽医家开的,麻婆婆是他的娘。小卖部下面那栋吊脚楼就是冉兽医家,冉兽医既医牲畜又医人,还养了一头公种猪。当地人把公种猪称为脚猪。他有些好色,人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冉脚猪。

教室后面有根高大的野酸枣树,低处的果子早被学生摘了,只有高高的枝头还挂着诱人的黄色果子。

中午休息时,小玉正和几个女孩跳房子,红贵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跑:“小玉,我给你摘酸枣子去。”

红贵敏捷地在高高的树枝上采摘野酸枣,树下围了不少的学生,大家七嘴八舌地朝红贵喊叫:“红贵,这边好多。”“野猴子,那边好多。”

“老子站在树上还不晓得,要你喊呀。”红贵不慌不忙地采摘着。两只口袋装满了,他将果子纷纷往下扔,孩子们挤成一团抢着。抢得最多的是四年级学生冉红,他是冉兽医的儿子。小玉站在一边甜甜地笑着,她不敢去抢,怕被人家挤倒。

红贵下树时一只口袋被树枝挂破,野酸枣掉在了树下,冉红把野酸枣全部捡起来据为己有。红贵跳下树来,把手向冉红一伸:“还给我!”

冉红高出他半个头,年纪也比他大,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还朝他的手上吐了一泡口水。

红贵抓起一块石头,指着冉红骂道:“冉脚猪,老子日你娘,还给我!”同学们哄地笑开了。

冉红被笑丑了:“还给你,小杂种!”他将一粒野酸枣使劲朝红贵的脸上砸去。

红贵不哭不闹,后退一步,把石头朝冉红砸去。冉红抱头嚎哭起来,他的额头被砸出了鲜血。

“打架了,打架了。”同学们叫喊着散去。小玉吓得站在一旁流眼泪。“走,我们到教室吃野酸枣去。”红贵牵着小玉的手,没事一样往教室走去。

红贵和小玉正在教室里吃野酸枣,小卖部那边麻婆婆的叫骂声传过来。小玉吓得不敢吃了,望着红贵,大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只要她眨一下眼皮,那晶亮的泪珠就会掉下来。红贵不以为然:“我才不怕,是他抢我的野酸枣子,又先动手打我。”

一个男孩跑进来叫红贵去操场评理。红贵一点也不胆怯:“去就去,我才不怕!”他跟着那男孩走出了教室。

麻婆婆不依李老师的劝解,又哭又闹:“打死人了呀,你们这些老师都不管。”

校长在学生们的簇拥下匆匆赶了过去,他已经从学生们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原委:“你吵什么吵,你先问问你孙子冉红是怎么回事。红贵你过来!”李校长把红贵推到麻婆婆面前,“人家比你孙子小几岁呢!爹娘也不在家。你讲不讲道理?”孩子们都说冉红以大欺小,又抢人家野酸枣又先动手打人。麻婆婆不做声了,她怕校长不让她家在校门口开小卖部。

冉兽医在家,他闻声走到村小,对校长说:“你们要加紧教育学生,这样下去,怎么了得。这是哪家的伢,小小年纪,下手好狠。”校长点头称是,冉兽医把儿子带回家包扎去了。校长批评了红贵几句,这件事情就算了结。

校长感慨道:“现在的学生难教,家长娇惯孩子,动不动就来学校骂老师。真是豆腐掉进火坑里,吹也不是拍也不是。”

李老师说:“现在农村小孩的教育存在一些问题,不少孩子爸妈外出打工,爷爷奶奶过分溺爱,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好处。另外,这些孩子长期得不到父爱、母爱,性格上也会出现一些缺陷。”小玉甜甜地望着她说话。李老师在小玉的脸蛋上轻轻地摸了一下:“这孩子又漂亮又听话,土家族真的出美人。”

“她娘也是美人,可惜她娘命不好……”校长见小玉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忙改口道:“40多岁了还出门打工。”

李老师并不知道小玉家的事情,没有听出校长的话中之话。小玉有些想不明白,出门打工怎么就命不好呢?娘明明不是美人,校长硬说她是美人,真是好笑。

小玉和红贵放学刚回到寨门口,一条雄壮的大黄狗摇头摆尾地朝小玉跑了过来,它就是高幺婶送给小玉的那条小黄狗。这狗对小玉很重要,小玉捡柴打猪草全靠它做伴,长寿公公外出时,也靠它给小玉和二妹壮胆。小玉在它的头上拍了拍:“快走,我们回家去。”大黄狗兴奋地跳跃着在前面带路。

小玉一边做饭,一边翻看家中的照片。有爹的,有娘的,有她和二妹的,还有一张全家福。一共就十来张,可她翻来翻去就是看不够。娘明明是圆脸盘不是美人,校长硬说她是美人,真是好笑。倒是有一张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娘说那女孩就是小玉,当时才两岁。小玉曾经问娘抱自己的女人是谁,娘说是照相的幺姨,见她长得乖,就抱着她照了一张。小玉觉得自己有些像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心里对她有种亲人般的感觉。小玉哪里知道,那女人正是她的生母,那是她们母女分离时的合影,一共洗了两张,娘拿走了一张作为纪念。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唉呀,我的娘,饭都煮糊了。”小玉连忙放下手中的照片,跑过去把鼎罐从三角上抱下来。

吃过晚饭,小玉拿来那张照片问长寿公公:“公公,这个女的是谁呀,我和她是不是长得好像好像?”

长寿公公接过照片沉吟道:“这是照相的幺姨,见你长得乖,就抱着你照了一张照片。你的确和这幺姨长得很像。小玉,世界这么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的是。这张照片由公公保存,你莫想起来又看一下,把照片给搞烂了。”长寿公公笑着把照片放进了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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