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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黑乌鸦11

发布时间:2020-07-13 19:41:58 阅读: 来源:阻火模块厂家

吕金华

那时,天上云淡风轻,太阳就那样暖暖地晒着施南府和与施南府相隔百十里地的青龙山。牛羊已经上坡,田野在初冬的太阳下,像产后的妇女,略微显得苍白。八岁的大顺带着五岁的小顺在青龙山边的青石板上下用黄石片儿画的狗卵子棋,这棋好下,就是在田字不封口的三只脚上画三个圈,就是三颗狗卵子,一人占据一边,摆上三颗石子。不一会儿,小顺的三颗石子就被逼到那三个圈里去了,小顺就吃了三颗狗卵子。小顺就怄得眼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小嘴巴翘得像个猪拱嘴,大顺就哄着给小顺剥板栗吃,大顺必须把小顺给哄得乖乖的,如果把弟弟整哭了,回去他妈就会把他的屁股扒开来,用竹条子使劲地抽,抽得他的屁股挨不得板凳,还不准他吃从靖卿老爷家带回来的坨子肉。小顺一不高兴,大顺就必须想办法把小顺哄好。莫看小顺只有四五岁,也是鬼精鬼精的,就说,大顺吃狗卵子,大顺吃狗卵子,还装出一副哭腔来。大顺看看不远处在靖卿爷田庄里挥着锄头干活儿的大人,看见他妈不时抬头朝这边望几眼,好像他妈发现他已经把小顺弄哭了,心里想,得赶快把弟弟哄得高兴起来,于是说,小顺莫哭,我们来打天上的黑乌鸦。小顺说,要是爹在屋里,不到城里去修飞机场的话,你让我吃了狗卵子,他肯定让你的脑壳皮吃铁核桃,敲死你。可惜他爹伍德顺到施南府,也就是恩施城里修飞机场去了。正说着,从吊子山那边和天池山两边飞过来两队黑乌鸦,和早先的大不同了,青天白日的,天上还轰轰隆隆地响,像五六月里天上滚过的暗雷,响得人耳心子都麻炸麻炸的。那两队黑乌鸦好大好大,大顺从来没有见过,青龙山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田里做活路的大人都拄着挖锄把仰着头朝天上看,大顺的脑壳里就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于是,两弟兄就抓起地下的石头片子朝天上打去,边打边喊,打黑乌鸦啊!打黑乌鸦啊!可惜两兄弟的石头片子直打得到两三尺高,隔天上那些巨大的黑乌鸦远得很呢,两队黑老鸦就在天上上上下下地翻着滚儿,发着轰轰隆隆的响声,不时嘟嘟嘟地吐出一串火来,吐火时不是平时“嘎———嘎———嘎———嘎———”地叫,而是嘟嘟嘟嘟嗒嗒嗒嗒地叫,有一只黑老鸦的屁股上就冒了烟,不一会儿就都飞走了,无影无踪的。天上又是那样好的太阳,天空蓝得让人睁不开眼,什么印子都没有留下,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事情。黑乌鸦飞走好久了,大顺还怔怔地看着天上,田里的大人们傻子样回不过神来。

两群黑乌鸦飞走后,拄着锄把的大人们愣了好一阵子,缓过神来后就颤颤地发抖,脑壳里还在轰轰地炸响。靖卿爷站在田坎上,哆嗦着愣了半晌,把文明棍在田埂上一拄,怏怏地对大家说,收工吧。大家就扛起锄把怏怏地回到靖卿爷家的场坝里。靖卿爷的脸上皱纹颤动,布满阴云,一句话也不说。石板沟人还没有见过靖卿爷这样过,靖卿爷可是下过常德到过宜昌,见过世面的,胆儿大着呢。这样子,叫这一沟的人心里悬悬的,不敢做声。大顺和小顺早被他妈一手一个搂在怀里,两个就听到妈妈的胸口咚咚地跳。怪事呀,靖卿爷说,我一辈子见得多了,黑乌鸦打架也见过几次了,还没见过这样的怪事,乌鸦叫就是不吉利的,乌鸦只有闻到了要死的人的气味才飞来叫的。那不是什么乌鸦,是天上出的怪物,青龙山不利净,石板沟不利净呢,两群黑乌鸦就在我屋的顶上打架,晓得是个什么兆头啊,上个月回龙观的龙道长就说过,青龙山有血光之灾呢,都回去吧,歇两天,今年的田也恐怕没什么种头了。

靖卿爷一大家子,还有长工短工的一大堆人,几十口,都是靠收着沟里的课租养活的,一年的开销比沟里所有人家加起来的开销还大,他都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大事不好的了。靖卿爷几十年都是最相信龙道长的,龙道长是这方圆百十里最有名的鬼谷先生,最会看风水,最会算命打卦,十有九中,神呢!龙道长在石板沟人心里,就是个神。既然是龙道长说的,那就了不得,人们的心里就都布满了阴云,都不敢随便开口说话,谁晓得这是个什么凶恶的兆头啊!这凶恶的兆头会落到哪家的头上呢?于是,大家都怏怏地回去,谁也不知道石板沟人会遭到什么样的血光之灾呢,都忧心忡忡的。大顺小顺被妈妈搂在怀里,只感到妈的浑身在抖,他妈在想,石板沟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靖卿爷屋里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要说靖卿爷做了什么恶事,也就是被逼得没法,把石板沟七八个男人送到施南府去了,去修飞机场了,不去不行,那也不是靖卿爷说不去就不去的事,怪不得的,何况还有伍光灿家那牛样犟的伍德权是自己要去的,他爹打都没有把他打回来。不过,靖卿爷就是脑壳有点铁,有名的铁脑壳。关系再好的人有再大的事,想问他借一文钱,那是莫想的,连分家另住的儿子都没向他借到过一文钱。但他对自己一家就不错,男人隔三差五地打点野味送去,供他下酒,一年就少收他们两石租子。这样的人是不至于会遭那样的报应啊,她只能这样想,反正自己一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会遭什么恶报,也轮不到自己一家遭什么恶报。又想,要是娃儿他爹在屋里就好了,想那黑乌鸦打架的情景,吓死人的。飞在天上比坡里的牛马畜牲还大,哪里来的这号的怪物呢!伍德顺你这个狗日的,你一天在屋里游手好闲的,没哪个要你去修什么飞机场,你去图那几个造孽钱搞么子啊!

回家后,小顺对大顺说,明儿个我们不下狗卵子棋了,我们打黑乌鸦。大顺说,黑乌鸦不来我们就下狗卵子棋,来了我们就打黑乌鸦,又对他妈说,妈,要是爹在屋里就好了,就拿火铳打,爹的靶子最准了的,肯定把那个大黑乌鸦打下来。他妈没有答话,心想这两个小东西瞎说乱讲的,这样的怪事还出得么?青龙山恐怕几百年几千年也没有出过这样的怪事,晓得娃儿们的爹几时回来呢。死狗日的伍德顺这个时候在搞么子呢!修机场是做木匠还是做篾匠呢,她搞不明白。

伍德顺去施南府修机场几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晓得是修个么子鸡巴场啊!吴玉珍一夜一夜地睡不着,没有一个厚实的男人在身边,女人的心里空荡荡的,毛躁躁的,浑身就像一块肥田长满了荒草,日子一点儿也不踏实。

要是伍德顺在屋里,她就不要操得这份心。(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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